列那孤偷鱼 那天天气很冷,列那天色阴沉沉的故事故事。列那狐在家里呆呆地看着那几个已经空了的法兰食橱。 他正落在好地方:那里有够他一家人吃的丰盛的午餐。 他险些一动也不动,毫无响声地用锋利的牙齿咬开了一个鱼筐,开始了他的美餐。一眨眼工夫,至少三十条鲱鱼进了他的肚子。虽然没有佐料,但他并不在意。 吃完后,他丝绝不想逃跑。他还要利用这个好机会呢。 咔嚓一下,他又用牙齿咬开了另一个鱼筐。那是一筐鳗鱼(eel)。 这次,他要为家里人着想了。他自己只尝了一条,那是为了察看鱼儿是不是新鲜,保证亲人不会受害。 他巧妙地把好几条鳗鱼串起来做成一个项链,挂在自己的脖于上,然后轻轻地从车后滑到了地上。 他下车虽然很轻,但依然收回了一点响声。 赶车人发现那只死狐狸已从车上逃跑,正感到无缘无故和惊讶不已的时候,列那狐嘲讽地向他们喊道: “上帝保佑你们,我的好朋友!让皮货商节约六个索尔吧! “我给你们还留着一点很好的鱼儿呢,谢谢你们送给我鳗鱼啦!” 商贩们这才晓畅,是列那狐用计捉弄了他们。 他们当即停住大车,去追捕列那狐。可是尽管他们像追赶小偷一样奔得上气不接下气,狐狸依然比他们跑得快。 他很快翻过篱笆,摆脱了失主的追逐。 两个商贩懊丧万分,只好重新上了车。 列那狐跑着跑着,不一会儿就到了家,与正在挨饿的一家人相会。 艾莫丽娜带着亲切的微笑走上前来迎接丈夫。她看到列那狐脖子上挂的这串项链,觉得比任何首饰都华丽。她向丈夫表示热列的祝贺,然后小心地关闭了茂柏渡①的大门。列那狐的两个孩子贝尔西埃和马尔邦什虽然还不会打猎,但已经学会了烹饪武艺,他俩生起了火,把鳗鱼切成小块,串在铁扦上烤了起来。 艾莫丽娜忙着侍候丈夫:她给他洗脚——他已经上累了,还擦洗厂他那身被鱼贩们估价为六索尔的漂亮的皮毛。 ①列那狐的居住地。 列那孤教伊桑格兰捉鱼 伊桑格兰暗中被列那狐浇了一头开水,痛得死去活来。坐在列那狐家的大门口呻吟。列那狐从一个旁门出来,走到他的跟前。 “就用这个家伙,”列那狐指了指水桶说,“拿一条绳子把它拴住,沉到水里去。不过一定要有耐心,要等好久才能把桶提上来。那时候,桶里就满是你尝到过的那种美味的鳗鱼了。” “让我来捉吧!”伊桑格兰抢着说。 “既然你想捉,那么,好舅舅,你就开始捉吧!”列那狐说,“我不会去通知那些修士的,他们也就不会知道今夜你打破了必须保持的斋戒。” “可是,我们没有拴水桶的绢子啊,我这里有一点点线头也不顶用。” “嗨,有办法了!”伊桑格兰叫起来,“列那狐,你把水桶缚在我的尾巴上。我愿意这样蹲着,让许多的鱼儿游进桶里来。这样,准也下会夺走我们的鳗鱼了。” 列那狐偷偷地笑了,马上结结实实地把水桶绑在伊桑格兰的尾巴上。伊桑格兰就坐在冰上,让水桶沉到了冰窟里。 这时候,列那狐躲到较远的一丛灌木里。他把嘴夹在两只前爪中心,半睡半醒地监督着狼的行动。 夜越来越冷。拴在狼尾巴上的水桶里的水逐渐 结了冰。可怜的伊桑格兰觉得水桶越来越重,以为已经装满了鱼呢。 最终,冰结得又硬又厚,伊桑格兰动弹不得了。他于是焦虑起来,大声喊道: “列那狐,水桶大概满了吧?我已经动不了啦!里面装得大多了,你来帮我一下呀! “况且,天也快亮了,再过一会儿就会有危险。” 列那狐在远方放声大笑,显出调侃的神情。 “贪多嚼不烂啊!”他说。 天真的亮了,人们起了床。 村子里一个习惯于黎明狩猎的富裕领主出来寻找猎物。他骑马携犬向他塘奔来,野外上响起了一片喧嚣声。 “狼!狼!”领主的随从们喊起来,“他被拴住了,快打死他!” 大群人马朝着狼奔来。猎犬打头阵,领主冲在最前面。 不用说,列那狐一听到打猎的声音,早就溜之大吉了。 领主下马后,举剑向狼跑来。这时猎犬已经把他团团围住了。 可是,领主踏上冰块后,脚一滑,剑没有刺中狼的身子,却把他冻在冰里的一截尾巴斩断了。狼因此脱身。 伊桑格兰带着剧痛,乱蹦乱跳,最终总算摆脱了猎狗的追捕。他除了把一截尾巴留在冰里以外,还伤了皮,掉了不少毛。 他非常痛苦。但是当他想到那截已经失去的鲜艳的尾巴时,他的痛苦更是难以忍受了。 最终,他的心里隐约地升起了一个疑团——这包增加了他的痛苦:他嫌疑自己的外甥列那狐是不是在捉弄他呢? 列那孤与花猫蒂贝尔——香肠事件 那天早上,小狗(pup)古杜瓦得到一份美味:一大段圆润鲜嫩的香肠。他的主人不知为什么不爱吃而留给了他。 “现在还早呢,”女仆说,“过一会儿再给你吃。” 古杜瓦看了那么好的食品,肚子觉得更饿了。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?他是被拴着的呀!他可怜地叹息了一会儿,只好忍气吞声了。 他躺下来,等待着。 这段另有点温热的香肠的气味散发到了远方,正好被经过这里的列那狐闻到了。 “真香!”他想。 出于好奇和馋欲,他开始东张西望,看一看是不是碰巧能在散发这股诱人香味的地方找到他的午餐。 当他走近住宅时,他碰到了躺在树下睡觉(sleep)的花猫蒂贝尔。 “我的同伴,”列那狐问,“这阵那么香的味儿是从你家散收回来的吗?我的鼻子被享得好舒服啊!” 花猫微微睁开眼睛,抬起他那机灵而顽皮的脑袋,用一秒钟工夫很快嗅了一下空气。 “唔,是的。”他说,“我想这是人们为我预备的午餐的味儿。” 接着他很有礼貌地补充说:“如果你愿意跟我走,我可以让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” 于是,他便一声不吭地庄重地向住宅走去。列那狐跟在他的前面。 一到住宅,他们看到古杜瓦正在痛苦地叹着气: “啊,我的鲜美的香肠,你要能自己掉下来该多好啊!” “你怎么了,古杜瓦?”蒂贝尔亲切地问。 古杜瓦赶忙向蒂贝尔讲了女仆的刻薄行为:她把这条鲜美的香肠只让他闻了一闻,就放在他够不到的地方了。 “不过,她晓畅地对我说过,这是‘我的’午餐。” 蒂贝尔跑回列那狐身边。 “蒂贝尔,听我说,”列那狐说,“这个古杜瓦真是太傲慢了!你没听见吗,说这是‘他的’午餐。在他眼里,你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。如果你能帮助我,我倒可以把这条香肠弄到手,然后咱俩再回到你刚才歇息的草地上,舒舒服服地一路享用。” 蒂贝尔觉得这是个好念头。两人便想到办法来。 他们约定:蒂贝尔进入住宅,跳到放香肠的窗台上,设法把香肠扔到列那狐的身边,然后由列那狐把它取走,跑到稍远的地方等着蒂贝尔。 整个历程进行得非常顺利。 小狗古杜瓦看到自己的午餐被列那狐夺走了,就像被人勒死一般地狂叫起来。 蒂贝尔看到列那狐缓慢地跑走了,知道上了当,就对古杜瓦说: “我去追这个小偷,把你的香肠夺返来。” 列那狐是狡诈的,蒂贝尔猫却比他更精明。 蒂贝尔抄了一条近路赶去。当列那狐满以为大局已定。可以独吞香肠的时候,他突然之间看到花猫的影子就在他的身边——他正静静地跟着他呢。 他心里暗暗吃惊,但表面上仍然装得很镇静,盘算着怎样摆脱这位不速之客。 蒂贝尔心里也正在想着对策。 “到哪儿去啊?”蒂贝尔问,“咱俩到哪儿去分这条香肠啊? “噢,你要是老这么跑,我们永远也吃不上了。”他语气猛烈地持续说,“你已经把它拖在地上弄脏了,你的口水也流到了牙齿咬着的地方了,这多叫人恶心哪! “要不,我给你做个样子,看一看怎么叼法才符合。” 列那狐不大接待这个提议,因为他总是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,嫌疑别人会捉弄他。 但是,他看了看蒂贝尔,暗暗思忖:叼着这么一大条香肠是很难溜走的。 于是,他终于接受了同伴的发起。 花猫用很雅致的姿势拿了香肠的一端,然后又非常巧妙地把另一端甩到背上,使它不致拖在地上。 “就这个样子。”蒂贝尔说,“一会儿,等我走累了,你也这样叼。你看,我甚至没有把它碰到嘴上,这就干净多了。 “走吧,我们也许可以到前面那个小丘上去吃,在小丘上能浏览浏览周围的景色,也便于进行自卫。” 没等他的同伴回答,蒂贝尔就迅速小跑起来。列那狐花了好几分钟时间才赶上他。 当列那狐到达那个小丘时,蒂贝尔已经坐在小丘上面一个大十字架上了。 “你在这上面干什么?”列那狐愤愤他说,“决下来,蒂贝尔,让我们瓜分香肠吧。” “为什么要下来呢?”蒂贝尔说,“依然你上来吧,上面更舒服呢。” “你不知道我不会爬高吗?”列那狐怒气冲冲地回答,“你可不能赖掉自己说过的话啊!而且,这条香肠已经成为圣餐,快把一半扔给我吧!” “怎么,你已经喝过圣酒了吗?”蒂贝尔用温顺的责备口气说,“这香肠成为圣餐,那就更应该在这儿十字架上吃,而不能拿到地上去了,不然就会有罪的。” “我只拿我的那份儿就可以了,”列那狐吼起来。“快把属于我的一半扔给我。” “你是多么野蛮啊!”蒂贝尔带着轻视的神情说。“听到要把这样的圣餐随便乱扔,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!另外,把这样美好一件东西分割开来。也确实太可惜了,所以,列那狐,我发起跟你达成一项协议,下次要是再找到这么一条香肠,一定让你独吞,我保证连一点残渣都不占。” “蒂贝尔,蒂贝尔,”列那狐责骂起来,“要是你不给我哪怕是小小的一块,你就是一个坏同伴。” “列那狐,列那狐,”蒂贝尔学着他的腔调说,“我是一个好同伴,因为下次我把既没有流过你的口水、都没有沾着地上灰尘的又新鲜又干净的香肠一切奉送给你。这次我留给自己的仅仅是一件处理品。啊,列那狐,你真没有良心!” 不等列那狐回答,蒂贝尔就吃起香肠来了。 列那狐见到这个情景,急得哭了起来。 “你在为自己的罪孽哭泣吗?”蒂贝尔装作天真的样子问,“这使我很高兴。善良的上帝一定会宽恕你的,因为你已经作出了那么深刻的忏悔。” “蒂贝尔,你不要这样耻笑我。”列那狐说,“你想一想,当你口渴的时候,你依然要下来的。” “为了喝水而下来?”蒂贝尔惊奇他说,“世上可没有那样的事!你瞧,一个积满了新鲜雨水的小潭就在我的身边,可见上帝是多么仁慈!” “可是,你总有一日要下来的,我等着你。” “等多长时间,亲爱的列那狐?” “等若干年。我发誓要等你,可以等七年。” “七年……,啊,这真使我伤心!”蒂贝尔若有所思他说,“想到你七年不能吃饭,怎不叫我伤心!你已经发过誓了,你可不能再离开这儿了。” 当列那狐又急又气地看着蒂贝尔时,蒂贝尔不慌不忙地吃了起来。 突然之间,列那狐竖起耳朵,显得有些镇静。 “蒂贝尔,什么声音?”他问。 “一阵美妙的乐曲声,”蒂贝尔回答,“可能是一列游行队伍在歌唱。 真好听!” 但是,列那狐心里很晓畅:远方传来的是猎狗的叫声,而不是人们在歌唱。 他于是预备逃跑了。 “嗨,你到哪里去?”蒂贝尔喊道,“你想干什么去?” “我走了!”列那狐说。 “那么,你的誓言呢,你忘了吗?七年!列那狐,你应该在这里守七年,你可不能失信啊!” 然而,列那狐连头也不回,沉着逃走了。 蒂贝尔的尾巴被戳 升天节①快到了,气候格外宜人。列那狐从家里出来,感到生活无限的美好。 “这个,”蒂贝尔指着一个箱子说,“这个就是农妇藏奶油罐的面包箱。 列那狐,你帮帮我忙,咱俩把箱盖打开。你撑着盖子,先让我吃,然后再轮到你。” 列那狐赞成了。因为他惦念着那群过一会儿就可以到嘴的肥美的家禽,所以希望尽快了结这奶油罐的行当。 这罐奶油脂肪许多,味香色美,蒂贝尔半眯着眼睛,吃得津津乐道,因而也吊起了列那狐的胃口。 应该赶快结束行动。可是蒂贝尔却仿佛要在这儿呆上一天似的。 “行了,行了,蒂贝尔,”列那狐说,“快一点吧,这个箱盖重得很,我怕撑不住就会掉下来的。” 蒂贝尔把鼻子一向埋在奶油里,连回答都不想回答他。 “噢,吃完快出来呀!”列那狐抱怨起来,“现在该轮到我了,蒂贝尔! 蒂贝尔,我撑不住盖子了。” “再过一会儿。”蒂贝尔说。他觉得应该让列那狐再等一会。 “不能再等了,一秒钟也不行了,快出来呀!”列那狐喊起来。 蒂贝尔听到列那狐那样催逼他,感到恼火了。他不再喝奶了,接着砰的一声把奶油罐打翻在箱子里。 “噢!”列那狐心疼地惊叫起来,“你真笨!顽皮,馋嘴,又那么笨手笨脚,这一下叫我吃什么呢!我早该放下盖子把你关在里头才是。” 这时,蒂贝尔噗的一跃,跳出了箱子。但是列那狐放下箱盖的举措比他还要快,蒂贝尔的尾巴被盖子截成为两段。 蒂贝尔收回了一声惨叫,疼得跌倒在地上。 “大暴徒!”他嚷道,“你把我搞成什么样子了!我的漂亮的尾巴就这样被弄断了。啊,你害得我好苦啊!” “这不能怪我呀,”列那狐厚着脸皮说,“是你跳得太猛,才闯下这祸的。” “啊,啊,啊,我的可怜的漂亮的尾巴!”花猫呻吟着,“呜,呜,呜,痛死我了!我变得这么难看了……” “你说什么?”列那狐说,“这样对你才好呢,你因此显得更年轻,更活泼了。如果我知道割掉尾巴后那么悦目,我也真想叫人割掉呢,而且,你不觉得你的身子因而变得更轻巧了吗?” “别戏弄我了!”蒂贝尔叱责道。 “我真的不是戏弄你。你可以跑一跑,看一看是不是更轻巧了。以后别人都会追不上你的。” “我本来就很轻巧,跑得很快。”蒂贝尔说,“你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同伴。” “不,完全不是。”列那狐说,“走吧,蒂贝尔,你也哭够了。现在让我们上鸡棚去吧,让我们把刚才的一切都忘掉吧!” 他俩慢慢地出来,向鸡棚方向走去。 “我发起你先捉那只公鸡(cock),”蒂贝尔说,“因为我看那只公鸡比那些围着他转的老母鸡更年轻,更丰满,所以也就更鲜美。另外,他喊救命喊得最响。所以,应该先把他搞掉。” 这个发起确实很有道理。但是,花猫的话说得太响,把那只头埋在翅膀里正在打吨的公鸡吵醒了。 公鸡喔喔喔大叫了一声。 住宅里所有的人都被吵醒了。男仆和女佣跟在看家狗背面蜂拥地跑来。 必须赶快逃跑!蒂贝尔马上作出决断。 他找到木栅栏的缺口,一刹那便消逝得无影无踪了。他庆幸自己比列那狐跑得快,因为列那狐现在上受到一大群看家狗的围攻呢。蒂贝尔觉得这已经为他丧失尾巴稍稍出了口气。 列那狐狠命咬了一只狗的鼻子,其余的狗被这只狗的惨叫声吓呆了,举措迟疑了一秒钟。 就在这一秒钟的时间里,列那狐得到了逃命的机会。 他逃回家里包扎自己的伤口。 跟花猫蒂贝尔一路干的这番事业,对他来说显而易见不太成功。 列那狐与猎人(knife)——真假狐皮 列那狐出发到遥远的地方去游历。想躲开伊桑格兰的报复,多少是他这次出门的效果,而且艾莫丽娜夫人也竭力劝他的丈夫这样做。 人们从地窖找到楼顶,又去邻近房子中搜索,里里外外,翻箱倒柜,甚至把烤炉和面钵都搜检到了,却始终没有发现这只机敏的狐狸一丝一毫的形迹。 “哎呀,”王爷为丢失那么漂亮的猎物而十分懊丧他说,“他能跑到哪里去呢?” “我看这只狐狸真是个鬼,可是我不能让鬼留在我的家里,我一定要把他撵出去。” 几个不肯死心的人还在持续搜寻,终于一无所抉。王爷宣布当晚暂且罢休。 “吃晚饭吧,”王爷说,“吃点饭,鼓泄气儿,明天再持续找。” 这一晚,人们围绕着这件事议论纷纷。女人们耻笑猎手们无能,猎手们决定要在第二天报仇。 天刚亮,他们又开始打猎了。他们才出城堡就发现列那狐站在树林旁边,正看着他们过来呢。 这一次是列那狐在引诱猎人。 他像前一天一样,东绕西拐,又把大群猎狗和猎手引到城堡的吊桥边,接着,如同第一次一样,消逝得无影无踪,谁也无法再找到他了。 一连三天。列那狐都是这样戏弄他们:早上,人们看到他在林中空地上乘凉,便去猎捕他,他却很快离奇地失踪了。城堡里的人们以为是着了魔。 第四天,王爷因为有个亲戚带着厚礼来拜访他,所以对这件事儿稍微放松了一点。 人们起劲地猎取野猪,对列那狐也就不大注意了。晚上,猎人们返来时又看到了仿佛故意等着他们的这只狐狸,于是他们又向他扑去。 跟前几天一样,列那狐又马上不见了。这件事成为大家与客人谈话的主题。 晚饭时,桌上摆满了大盘新鲜野味。坐在安乐椅上的客人抬头看着墙上说: “哦,赞美上帝,你这儿挂着那么珍贵的十张狐皮。你想猎取的那一只也跟这些一样精美吗?” “十张?”主人惊奇地问,因为到底有几张狐皮他记得很清楚,“不,只有九张。” 他还没有来得及持续说下去,门外传来了狗叫声。 客人笑了起来。 “那是我带来的狗,他对我很忠厚,从来不离开我。”他说,“夫人,是否可吩咐使女让他出去,像惯常那样躺在我的脚边。他跟随我多年,成为我的同伴了。” 佣人开了门,狗就出去了。但是他根本不去主人的脚边,而是朝墙上挂着的狐皮狂叫起来。 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王爷说,“我们原来只有九张狐皮,现在却成为十张。” 于是王爷走近墙壁仔细寓目。 “阁下!”他叫起来,“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!你瞧,在这几张狐皮中心,不就有那只叫我们找得好苦的活狐狸吗?他在那儿高高地吊着装死呢。可是这一次,他逃不了啦!” 他伸手去抓列那狐,列那狐狠狠咬了他一口,然后趁大家因发现他而乱叫乱嚷的时候,又一次逃跑了。 当人们想到应该赶快曳起吊桥时,他已经逃得很远了。他轻快地笑了,为自己能这样成功地捉弄了整整一大批猎人而高兴。 他不再去找他的表兄了,而是沿着原路回到了家里,很快见到了他的亲爱的艾莫丽娜和孩子们,向他们报告了这段经历。 列那孤诱捕公鸡尚特克勒 列那狐去远方旅行。 那白色尖硬的花边就是他的牙,而你觉得难受,是因为他把你衔在嘴里。 “啊,尚特克勒,这太可怕了,你得提高小心啊!尽管你下愿相信篱笆那边藏着敌人——我是亲眼看到他的眼睛的——我们也该回牧场去躲一躲才好。 “否则,尚特克勒,我担忧在正午前,不管你愿不愿意,你就会穿上这件皮袄了。” “你疯了,潘特。”尚特克勒耸了耸肩膀说,“这儿,这个花园是我们的安全地带。我记取了你的话,怎么也不到大路上去,在那里大概会遇上想害我们的那只野兽。谢谢你,潘特,我的美人,感谢你给我这番说明,使我受益不浅。” 随后,尚特克勒就离开了。他走到稍远的一堆厩肥上,想在那里再睡一觉。 虽然尚特克勒认为没有危险,潘特和别的母鸡依然决定回鸡舍去。她们一边叫着,啄着食物,一边小心地谛视着周围的动静,回去了。只留下公鸡在那里睡觉。 躲在篱笆前面的列那狐清楚地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。他觉得这番话很有趣。想到尚特克勒竟用那种办法穿皮袄,他的喉头不禁快活地收缩了几下。 篱笆不太高。他从上面望已往,就能够看到在厩肥上打炖的尚特克勒的几根漂亮的羽毛。 他心里盘算着:迅速地一跳,也许一下就能扑到公鸡身上,按他梦中的方式把他吃掉。 列那狐前进了几步,目测一下距离,然后一股猛劲跃到空中,噗的一下,却落入了公鸡的身旁。公鸡顿时惊醒,腾空飞起,收回了被宰割般的叫声。 列那狐是惯于甜言蜜语的: “我的亲爱的表弟,”他说,“真高兴能在这里遇见你!我非常熟悉你的爸爸,他是我爸爸的表兄弟。因此,能和你相识,我真感到荣幸!” 尚特克勒被这几句漂亮话迷惑住了。能说出这样甜言蜜语的人怎么会有恶意呢?显而易见,他不把列那狐当成梦中碰到的穿赭白色皮袄的那个陌生人了。听了这位新表兄的奉承话,尚特克勒不再想还会碰到什么灾祸了。 “你长得真是漂亮极了,”列那狐一本正经他说,“比你的爸爸还要漂亮。你爸爸事先是鸡埘和饲养场里的明星。可能你还承当了他那百听不厌的歌喉吧?” 尚特克勒轻轻咳了一下,清一清嗓子,想让这位行家听一听。 他尖声地唱了几个音调,列那狐摇头表示赞赏。 “对,对,就是这样!”他说。“但是,你能否也像你爸爸那样歌唱,也就是说,你爸爸认为只有闭上眼睛才能收回最动听的歌声。这很新鲜,是不是?可是正是这一招使人人都赞叹不已。你也能这样做吗?” 啊,潘特,你的明智的忠言真是多余的!难道骄傲和虚荣心一定使人失败吗? 尚特克勒听了列那狐的话便不再犹豫了。他已经完完全全打消了对列那狐的最终一丝疑虑。 他于是闭上眼睛,唱起了他最美的歌。 列那狐乘机下手,扑上去把他擒住了。 潘特在远方看到了这一情景。 她大声叫唤起来。一个女佣人应声跑来,前面又跟了好几个男仆,最终主人也出来了。他责备女佣人大大意,让狐狸抓走了他的最美的公鸡。 可怜的女佣怎么办呢?只能大声呼救了。 于是,一大群人相继赶来,但是没能追上列那狐和他捕获的公鸡。列那狐已经跑出很远,朝着通往森林的大路奔去了。 尚特克勒觉得十分难受,感到自己即将完蛋了。然而他依然鼓起勇气对劫持他的人说: “他们追你来了,难道你不回敬他们一两句话,羞辱他们一番吗? “哎,潘特,我的可怜的潘特,你一定会说,无论如何我将穿上这件皮袄了,无论如何,无论如何!” 列那狐每走一步,尚特克勒就用悲惨的声调说一句“无论如何,无论如何”。于是,列那狐也突然之间忍不住骄做地重复起来: “无论如何,对,无论如何,你将穿上这件皮袄他为了夸耀自己的机敏而稍稍松动了一下牙齿。尚特克勒趁这机会连忙摆脱了身子,只留下几根鸡毛在狐狸的嘴巴里。他挣扎着飞到附近一棵参天大树上。他抖了抖翅膀,摇摇晃晃地喊道: “啊,表兄,你的皮袄的花边真尖硬!我可不愿再跟你做表兄弟了,我也不再唱歌了,而且我以后睡觉时一定要睁着一只眼睛才行!” “而我,”列那狐愤怒他说,“我以后说话时一定要闭着嘴巴才行!” 跑在仆人前头的牧场的猎狗即将追上列那狐了。因为列那狐不预备把他的皮袄再送给猎狗,所以他便溜走了。真是乘兴而来,败兴而归。 列那狐居然上了一只公鸡的当,这对他来说是一次奇耻大辱。 草地上的惨剧 尽管列那狐没有逮住尚特克勒,但是那个花园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因为那里有自由生在世的一大群公鸡和母鸡。 “亲爱的表弟,你为什么要跑呀?”列那狐说,“难道你不信赖我了吗?我是你的好亲戚啊! “怎么,你还记取咱俩那天开的那场小小的玩笑吗?啊,我爸爸的话真是一点不差。他曾经对你的爸爸说过,世界上懂得开玩笑的人实在太少了,人们总是把天真无邪的嬉戏看成满怀恶意。 “那天,当我浏览你的鲜艳的羽毛和动听的歌喉时,我压迫不住自己的强烈愿望,想把你介绍给我的亲爱的妻子艾莫丽娜。 “因为我的愿望过于火急,再说你也不是外人,所以就没有很文雅地邀请你。当我正把你小心翼翼地衔在嘴里带回家去时,你却摆脱了我对你的亲戚般的保护和照料。 “啊,尚特克勒,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!” 尚特克勒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这些话,他半信半疑起来。于是难为情地想辩解一下。 “这样的感情冲动我们一点也不习惯,我会误解的。”他说,“而且,也怪我的梦不好,它使我神经过敏,潘特的解说使我更加畏惧了。” “好啦,”列那狐说,“别提往事了。那些旧时代的令人担忧的事儿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现在宁静已经确立,人人都不会遭受残杀了。你看,这就是狮子(lion)诺勃雷国王用他的爪子签署的法令。 “战争已被废除、我们彼此应当相亲相爱,而不是尔虞我诈了。这是我们伟大的国王的旨意。至于咱俩之间个人的事。尚待克勒,请你相信我,我怀着看到创建普遍宁静的喜悦心情,已经忏悔了我的罪孽,而且决定一辈子不再吃肉。禁食、戒斋和祈祷,这将是命运为我规定的今后的生活内容。 “你刚才见到我的时候,我正要到河边去安安静静地念诵我的经书呢。但是既然路过这里,我就过来把这些好新闻通知你。” “这是真的吗?”尚特克勒轻信了列那狐的话,快活地叫了起来,“有了国王的法令,我们就可以自由安闲地进进出出了,可以到远离这个园子的地方去了。这个园子有时像监狱一样,这里的人总是小心翼翼地不让我们走动一步。 “啊,表兄,你真给我们带来了好新闻!”公鸡用最高的声调叫起来,“潘特!斯波特!柯珀!……” 饲养场里所有的家禽都叽叽喳喳拍着翅膀跑来了。通常,尚特克勒把自己人招到身边,总是有好新闻向他们宣布。明天,他要宣布的就是宁静的实现和列那狐的改邪归正。 而列那狐呢,他带着安详的、一本正经的神色,手里拿着圣经,已经远远地离去了。 尚特克勒想到他曾经责怪和非惆怅这么一只好狐狸,心里感到说不出的惆怅和激动。 一贯小心郑重的潘特问道:“你能相信他吗,尚特克勒?” 尚特克勒耸了耸肩膀说:“我看到国王的法令了,而且列那狐对天发了誓。我们自由了!可以自由地到外边草地上去了!那里有许多蚯蚓和谷粒,可以改善我们的炊事。来吧,大家都来吧,跟我一路走吧!” 尚特克勒跳到地上。一忽儿,整个鸡群都跟着他走了。 潘特、她的大妹妹斯波特和小妹妹柯珀——只大家最宠爱的又皎白又温柔的小母鸡——走在最终头。 尚特克勒的十四个孩子都会在场了,他们中心有年内出生的年轻而漂亮的公鸡和娇嫩的母鸡。他们欢天喜地地走出了园子,去见地那至今为止依然禁区的新世界。他们跳着、飞着、悲哀地叫着。 这时候,列那狐躲在一棵参天大树背后,装着念经的样子。现实上,他正密切地谛视着鸡群的嬉戏。 可悲的命运落在一只小母鸡的身上:她走着走着,走到了离列那狐很近的地方,连一声惊叫都没有来得及收回就被捕杀了。 谁都没有发现这一惨剧。不一会儿,这样的惨剧又在尚特克勒的另一个儿子身上发生了,接着是第三个……最终,他的一个闺女(daughter)又在一秒钟之内被害。 像是命运之神把他们一个又一个带到这块地方来过早地送死。 突然之间之间之间,尚特克勒和潘特觉得有点异常。尚特克勒叫唤了几下,可是没有能够把全体人员都聚集起来。于是他收回了迫切号令,这才引起了大家的响应,大母鸡、小母鸡、公鸡和阉鸡都叽叽喳喳扑着翅膀跑来了。 可是队伍中还差好几个人。 列那狐突然之间为自己的成功感到骄做和兴奋,被四处飞溅的鲜血所陶醉,控制不住自己了。他看到这是最最难得的好机会,于是腾身一跃,跳进了被吓坏的鸡群里,三口两口,把草地变成为一个屠宰场。 嘈杂的喧哗声惊动了牧场的主人。他们很快赶到了现场,立即放出看家狗去追击列那狐。 列那狐没等他们追来就最终一口咬死了站在他附近的可怜的柯珀,想把她当作最终一件猎物一路带走。 然而,考虑到他自身的安全,他只咬下了她的一个翅膀。 他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,肚子里装了好几只鸡,感到有些重重的,想自己可能逃不脱那些大狗的追捕。正巧,一条奇特的岔路把他引到了一个修道院门前。这个修道院的神父是他的老相识。他看到修道院的门正开着,便赶忙逃了出来。不一会,看门人过来关闭了大门,列那狐因此得救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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